致命毒雾,顺着地面缝隙无声翻涌,瞬息铺满整片墓室。
皮肤瞬间传来刀刮一般的剧烈刺痒。
这毒气根本就不会致死,但恐惧和濒死的绝望瞬间吞没她的意识!
极致的死亡恐惧本能催动修为,丹田灵力轰然炸开,疯了一样在周身运转。
死死护住经脉,想要逼出侵入体内的剧毒,护住最后一线生机!
可她做梦都不会知道。
这座阵法,杀的就是动用灵力的人!
就在她灵力流转的刹那!
脚底沉寂千年的暗青色阵纹轰然爆亮!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道冰冷锋利的灵力锁链自地砖缝隙暴窜而出,瞬间死死锁死她的双腿,腰肢,四肢!
锁体,锁灵,锁生机!
阵法全力启动,疯狂掠夺她体内的一切灵力,气血,血肉,灵气。
吴绮瞳眼底灌满彻骨的绝望!
“我不想……死!”
“救救我!”
但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干瘪塌陷!
饱满的皮肉快速枯萎,褶皱,贴骨,细嫩肌肤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光泽。
化作死灰般的惨白。
跳动的生机,吞噬殆尽!
短短十息不到。
一声细微的骨碎轻响落下。
方才还惊惧哭泣,拼命求生的吴绮,彻底湮灭。
一身皮肉尽数消融,衣衫软软塌落,一堆松散灰白的枯骨颓然散落石边。
静静成为了这座墓室此地遗骸。
全程被自己的求生本能,亲手送入死局。
而咫尺之外的全平,侥幸活了下来。
他彻底僵在直接跟个傻子一样,呆在原地,浑身肌肉绷到极致,双腿剧烈打颤,上下牙齿疯狂磕碰。
发出咯咯的惊悚脆响。
方才吴绮瞬间化骨的惨烈一幕,死死钉在他眼底,彻底轰碎了他所有神志!
极致的恐惧,直接冻僵了他的思维。
他吓得大脑一片空白,魂飞魄散,浑身瘫软无力,坐在地上。
裤裆瞬间湿热滚烫,温热的尿液顺着裤管蜿蜒滴落,砸在脚下亮起的阵纹上。
吓尿了!
堂堂筑基五境的甲院弟子,被活生生吓破了胆。
但万幸的是
极度的惊惧让他彻底遗忘了运转灵力,遗忘了自己是修士。
丹田内浑厚灵力纹丝不动,没有半分外泄半分流转。
绝杀吸灵阵捕捉不到丝毫灵力波动!
脚下密布的致命刻线尽数死寂,无一线亮起,无一丝杀机迸发。
他呆滞许久,嘴唇疯狂翕动,才终于挤出一句带着浓重哭腔,破碎不堪的呢喃。
“娘,
“我还没死……我还活着……”
石台旁。
陆安生拿着灵光的玉简,静静俯瞰着狼狈崩溃的全平。
所有人的结局,他早已猜得一清二楚。
李常修为最高、遇事最稳,绝境必爆灵力。
吴绮胆小怯懦,本能求生,遇毒必运功抵抗。
反而这全平,贪生怕生到极致。
极致的恐惧,只会让他彻底僵死,彻底忘功。
别人求生必死,他怂到底,反而苟活。
仅此而已。
陆安生轻轻开口,语气淡得像是在闲聊家常,轻飘飘一句,诛心至极。
“哟,全平师兄还活着啊。”
“看来你的胆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小。”
“李师兄,吴师姐,都是太怕了。”
“本能运转灵力抗毒,被阵法抽干生机化骨。”
“别人是求生致死,你是怂而独活。”
全平浑身猛地一震,如遭雷击!
他骤然转头,猩红颤抖的双目死死盯住陆安生,心底积压的恐惧。
瞬间翻涌出滔天的后怕与迟来的惊悚怀疑!
“你骗我们!”
“你说封禁阵失灵!”
“你说白骨是毒死的!”
“你说杀招只在玉简!”
“是你!是你故意的!”
“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们!”
面对他歇斯底里的崩溃质问,陆安生微微歪头,那张干净温顺的脸上,盛满了无辜又纯粹的茫然。
“我骗你们?”
“全平师兄,你可要讲道理。”
“我说那些话的时候,你们的剑,正架在我的脖子上。”
“是你们逼我探路,逼我碰玉,逼我涉险。”
“我只是顺着你们的意思,老老实实照做而已。”
“是你们自己贪功,自己怕死“”
“我从头到尾,只是一个被你们胁迫听话的弟子啊。”
全平瘫在地上,嘴唇翕动了半天,被这一通歪理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反驳,但陆安生说的每一个字在逻辑上都站得住脚。
不过,他现在已经不管了。
只要还活着,其他都是浮云。
整个密室毒雾越漫越浓。雾气已经从小腿高度升到了腰际,整个墓室像是被灌进了一池浑浊的死水。
毒雾贴在皮肤上的刺痒感越来越剧烈,全平裸露的手背已经开始泛红起疹。
刚撑起半个身子又摔了回去,屁股砸在地砖上砸出一声闷响,裤裆又很不争气又尿了几滴。
陆安生没有再看他的狼狈相。
他转过身,沿着石台边缘的石阶往前走,目光扫过墨玉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上古铭文。
毒雾正在加速蔓延,按这个速度,最多几刻后,他们也得死。
不过炉灵刚才在灵海里提醒过他,设计者不会把自己也困死在墓室里,一定有后路。
后路不在门上,门已经被封禁阵锁死了,后路在墙上。
他一面走着,一面用手指轻叩墙面,仔细辨听着每次叩击的回响。
终于,他发现有一块区域的叩击声与别处不同是空的。
他连忙定睛一看,只见墙上有一个极不起眼的凹孔。
形状跟玉简的尾端一模一样——长方形,边缘圆润,深度刚好。
这个孔藏在满墙铭文中间,被一行上古文字的花纹巧妙遮住,若不是专门去找。
根本不可能发现。
陆安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简。
“原来玉简不是宝物,是钥匙。”
“拿了钥匙才能进下一个密室,不拿钥匙的人困在这里被毒气和吸灵阵双杀。”
“设计这套机关的人,不光要筛选出能破阵的人,还要确保这个人必须碰玉简。”
“因为不碰玉简就拿不到钥匙,拿不到钥匙就进不了下一关。”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真是个畜生啊!”
他把玉简尾端对准凹孔插了进去,轻轻一拧。
咔嗒一声,整面墨玉墙壁从中间裂开一道竖缝,然后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里没有毒气,没有阵纹,墙壁上嵌着几颗稳定的发光矿石,照得通道亮如白昼。
新鲜的空气从通道尽头涌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潮湿气息。
陆安生站在暗门前,然后他回过头,看着还瘫坐在毒雾里手背已经起了大半红疹的全平。
全平仰着头看着他,眼睛里翻涌着恐惧,他早吓懵了。
他卡在自尊和求生之间,喉咙里发出一个又干又哑的含糊音节。
听着像“求求你。”
陆安生看着他纠结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