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褪去，天光微亮。
第二天。
天还没有彻底放亮，天边只有一抹灰蒙白光。
荒原寒气刺骨，地上的血污冻成暗红硬壳。
联军军营，战号突兀炸响。
呜——
凄厉绵长，撕破清晨死寂。
蒙查德没有给对手任何缓冲时间。
经过第一天惨败，他彻底收起轻视之心。
不再无脑人海平推。
清晨第一轮进攻，联军改换战术。
先出动轻装斥候小队，试探陷阱、排查壕沟。
再派出弓弩方阵，远距离压制秦军城头守军。
最后重装步兵举塔盾结成龟甲阵，一步一步缓慢推进。
盾牌层层相连，密不透风。
用来抵挡大秦投石机、床弩的远程轰击。
地面震动，数千面塔盾连成一片银色城墙。
岳飞站在防御高台上，眼神冷静。
“换打法了。”
他沉声传令。
“自由军团二线士兵上前。”
“放弃远距离大面积轰炸，投石机改砸密集盾阵缝隙。”
“床弩专攻盾阵边角、衔接薄弱处。”
战场上，远程火力精准切割。
巨石砸在盾阵连接处，震得士兵虎口开裂。
重型弩箭硬生生卡进盾牌缝隙，穿透两名步兵躯体。
惨叫声此起彼伏。
龟甲阵推进速度越来越慢。
等到联军靠近防线百米之内。
自由军团士兵跳出壕沟。
手持短矛、砍刀，贴身反冲。
没有花哨招式。
近身劈砍，近身肉搏。
泥土飞溅，鲜血喷涌。
这一天，双方打得有来有回。
联军战术缜密，配合娴熟。
自由军团悍不畏死，死守不退。
整整一日，战线没有发生大幅度推移。
天黑收兵，荒原又厚铺一层尸体。
联军伤亡依旧偏高，却比第一天少了三成。
蒙查德摸清了秦军基础防守套路。
.........
第三天。
天色依旧未亮，战号再度吹响。
这一次，联军直接混合兵种进攻。
前排重装步兵扛盾死守，卡死防线。
中排长枪兵密集突刺，压制近身士兵。
侧翼轻骑兵绕路试探，冲击防线薄弱缺口。
蒙查德想要找出整条防线上的破绽。
骑兵马蹄狂奔，黄沙漫天。
铁骑直冲自由军团侧翼壕沟。
戚继光早有预判。
“尖刺陷阱全部触发，拒马侧移。”
隐藏在沙土下的倒刺木矛猛然翻起。
前排战马直接踩中陷阱，马蹄贯穿，重重翻倒。
马背骑兵被狠狠甩出，摔进壕沟，瞬间被长矛刺穿。
骑兵冲锋，无功而返。
正面战场，厮杀依旧惨烈。
连续三天血战，自由军团新兵肉眼可见的蜕变。
刚开始上阵，有人手抖、有人呕吐、有人恐惧发抖。
现在，每个人眼神麻木冰冷。
身上沾满干结血痂，手上兵器握得死死的。
他们学会了补位。
学会了格挡。
学会了看着同伴死在身边，依旧不退半步。
昨天还会慌乱的新兵，今天已经懂得低头避矛、侧身劈砍。
血，是最好的教官。
秦军阵地后方，医疗帐篷遍地。
伤兵哀嚎不断，军医不停包扎。
断肢、贯穿伤、撕裂伤，随处可见。
一名军医擦着脸上血污，低声感慨：“才三天，这群农夫，已经变成老兵了。”
........
第四天。
蒙查德再度变招。
凌晨时分，他派出少量死士，携带煤油、火绒。
趁着天色昏暗，悄悄摸向秦军外围拒马栏。
想要纵火焚烧木质防御工事。
可大秦斥候昼夜轮守，目光如鹰。
暗哨当场截杀。
数十名联军死士，无一人逃回。
偷袭失败。
天亮之后，联军发动总攻式压制。
一波步兵死磕正面，一波工兵填埋壕沟，一波弓箭手持续覆盖箭雨。
不计代价，强行消耗。
荒原之上，杀声从未间断。
这四天时间，双方达成一种无形默契。
高端战力，全部压后不动。
圣殿骑士、大秦武道高手，全程按兵不动。
千万人大战，不可能短时间决出胜负。
兵力太多，补给太重，指挥太难。
若是一开始就投放顶级强者，强行破局，只会造成战场彻底失控，连锁崩盘。
双方都在用普通士兵，互相试探、互相消耗、互相摸底。
联军士兵内心，早已从傲慢变成压抑。
一处联军临时休憩地。
几名满身血污的士兵靠在尸体旁喘气。
一名重甲士兵擦拭着卷刃的长剑，脸色难看。
“四天了。”
“我们每一天准时进攻，每一天死伤惨重。”
“对面那群泥腿子，怎么杀都杀不完。”
旁边一名弓手眼神惊惧。
“以前我觉得，正规军碾压农奴是理所应当。”
“现在我才明白，他们不怕死，就是最大的恐怖。”
“你砍他一刀，他哪怕倒地也要抓你一块肉。”
“这种仗，怎么打？”
高级将领之间，气氛更加凝重。
联军副元帅走到蒙查德身旁，低声请示：
“元帅，连续四日强攻。”
“战术换遍，人海、盾阵、偷袭、混合冲锋，全部试过。”
“常规兵力，啃不动对方防线，对面由奴隶组成的正面防线简直强的离谱，......”
蒙查德站在高台上，眼底布满血丝。
四天。
他亲眼看着这群起初不入眼的奴隶兵，一天比一天强悍。
第一天，杂乱无章，只会硬拼。
第二天，懂得补位，懂得死守。
第三天，熟悉兵器，熟练搏杀。
第四天，阵型规整，进退有度。
这群奴隶组成的士兵，一边打仗，一边成长。
大秦主帅的练兵意图，他彻底看透。
蒙查德死死盯着远处那条黑色不动的防线。
最初的轻视，早已荡然无存。
他低声开口，语气沙哑沉重。
“我低估了大秦，更低估了这群自由奴隶。”
“常规军力，正面硬拼。”
“我们赢不了。”
副元帅身躯一震：“元帅，那怎么办？”
蒙查德握紧腰间佩剑，冷冷道。
“普通士兵，打够了。”
“从明天开始，停止人海进攻。”
“是时候，动用压箱底的战力。”
他抬头望向远方。
“传令，圣庭骑士团，明日全员备战。”
“破开防线，一战定乾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