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孩子么？”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全是沧桑、愧疚，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我萧霖这辈子……除了婷儿，却跟云望舒……有了因果。”
说到这儿，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周身凌厉的剑气、满身的杀伐戾气，在这一刻全散了。
剩下的只有满心的酸涩和不知所措。那双一向冰冷凌厉的眼睛，居然破天荒地泛起了一抹极柔和的暖意。他脚步沉沉的，一步步朝仙卫傀儡围住的那团黑雾走过去。
站定在黑雾前，他指尖微微发抖。心里头挣扎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抬起右手也不管那黑雾里弥漫的阴戾怨气会不会伤到自己，径直就伸进去了，半点防备都没有。
“婷儿……你要是见到这孩子，会哭吗？”
这一声轻叹，道尽了满心沧桑。他眉眼间全是历经世事的疲惫和惶恐。
满脑子都是慌乱—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满心都是他的王雨婷，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这个意外降临的孩子。
这份剪不断的因果，像无形的枷锁，死死捆住了他的心，让他满心愧疚，无处可逃。
还没等他多想呢，黑雾里头的怨婴，突然爆发出浓烈的恨意，毫不犹豫，狠狠咬住了萧霖探进来的手指。
那稚嫩却锋利的牙齿，轻易就咬破了肌肤，渗出血丝。
一股冰冷刺骨、裹着无尽孤寂和怨恨的阴寒之气，顺着指尖的伤口，疯狂冲进他的四肢百骸。想侵蚀他的经脉，捣乱他的元力，把积攒了上百年的怨气和苦楚全宣泄出来。
可萧霖呢？纹丝不动。没有收回手，也没有半点抗拒。眼里依旧温柔得像水，一点怒意都没有。
就那么静静望着黑雾深处那个小小的身影，任由对方吸食自己的血，满眼都是心疼和愧疚。任由那阴寒怨气在自己体内乱窜。
他觉得，是自己亏欠了这个孩子。
从出世就背负满身怨气，无依无靠，沦落成这副模样所有的痛苦，他都甘愿受着。
“会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他声音轻柔，带着倾尽所有的期许，慢慢开口：“你的名字……叫小瑶么？瑶这个字，太轻飘了，藏不住苦楚，不好，换成……王吧。”
“从今以后，你的名字，叫做王依依。”
“我希望你一辈子平安顺遂，无忧无灾。不要像我这样，深陷因果纷争，一生颠沛流离，被情仇牵绊，不得安宁。”
雾里的怨婴，分明能听清他说的每一个字。
可那双稚嫩的眼睛里，依旧满是阴寒戾气，浓烈的怨气几乎要化成实质了。
死死咬着萧霖的手指不肯松口，好像要把自己积攒了数百年的孤独、怨恨、无助，全灌进萧霖体内，让他也亲口尝尝自己受过的所有苦。
萧霖就那么静静看着他，目光温柔又苦涩。过了很久很久，才轻叹一声，满心无奈。
说实话，钻进体内的那些怨气，对他根本不算什么。只要他元神一动，催动体内的浩瀚雷威轻轻一扫，就能把这些阴邪怨气彻底净化掉。
沉默了一会儿。
萧霖眼底最后一丝柔情慢慢收敛了，只剩冰冷决绝。
左手骤然抬起，指尖快速掐动玄妙的法诀。一道道流光溢彩、浑厚内敛的禁制符文，从他指尖飞速闪现出来，泛着温润却坚不可摧的神光，层层叠叠落在黑雾四周，把整团怨气牢牢笼罩住，不留一丝缝隙。
等周身的仙卫傀儡躬身退去，他指尖猛地一攥，法力骤然催动。
只见那翻滚的雾团在禁制束缚下不断缩小，光芒流转间，彻底被封印成一团温润的光团，稳稳悬浮在萧霖掌心。
怨气全内敛了，再无半点戾气外泄。
萧霖抬眼，目光沉冷，朝虚空中朗声喝道：“王腾……出来！”
话音刚落，虚空微微扭曲，一道身影瞬息闪现，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语气里全是敬畏：“拜见许前辈。”
萧霖垂下眼眸，把掌心里封印好的那个光团，缓缓递到王腾面前。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沙哑和愧疚，却又无比坚定：“把这孩子……带回王家……交给婷儿。”
王腾伸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去。怀中小家伙安安静静的，再没了刚才那股怨气。他眉头微蹙，满心疑惑，忍不住问了一句：“许道友，这是？”
“许某还有要事，必须去处理。这孩子交给婷儿，我才放心。”萧霖垂下眼睛，眼底愧疚翻涌，沉声叮嘱，“如果她问起这孩子的来历，你就说是我残念幻化、留在世间的骨血。别的……不必多说了。”
“前辈放心！王某拼尽全力，也一定会把孩子平安送到婷儿姑娘身边，绝不会有半点怠慢！”王腾神色一正，郑重应下。
抱紧怀中的孩子，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虚空中，直奔王家而去。
看着王腾离去的方向萧霖周身所有的温情，在这一刻彻底散尽了。
周身寒气骤升。
他仰头望天，深邃的目光刺破云霞，穿透无尽星域的虚空，遥遥锁定亿万里之外的梦幻星。
浑身凌厉到极致的剑意冲天而起，字字冰冷，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梦家……不会存在了。”
一道璀璨的银光从脚底升腾而起，把他周身笼罩。
他盘膝端坐在银光之中，周身气息沉稳却压抑。心底酝酿已久的那个疯狂的杀伐念头，终于付诸行动了。
他闭目凝神，心里冷静地盘算起来，思路清楚得很。
梦家盘踞梦幻星万古岁月，势力盘根错节，根基深得很，掌控着无数资源和星域话语权。
可即便如此，他也绝不相信，梦家能有好几个踏进修道第二步的顶尖修士。
整个罗天星域，第二步的修士都是凤毛麟角，屈指可数。梦家底蕴再厚，眼下能拿得出手的第二步强者，也就梦家老祖一个人，没有第二个。
可问题是如果梦家老祖铁了心要倾尽全族之力庇护云望舒，那他肯定会联络梦幻星其他顶尖势力，拉拢同道大能来帮忙。
毕竟，梦幻星这么大，梦家只是一方霸主，不是独霸整个星球。
周围强敌环伺，势力林立。一旦他出手针对梦家，势必会牵动整个星球的势力格局，引来不少帮手驰援梦家。
念头转到这儿，萧霖眼底寒光更盛了，周身的杀意也越发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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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化凡篇倒计时8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