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承看起来又哭又笑的：“合……合作愉快。”
走出矿场大门的时候，同天岭阴沉沉的天空恰好洒下一缕天光。
陆风眠心情愉悦，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连矿区里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不少。
秦清宴走在他身侧，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真花十五万买这么一个东西？”
陆风眠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值不值，现在还不一定呢。”
他话头一转：“我要去一个刚认识的朋友家里，你要一起吗？”
秦清宴挑了挑眉，他倒是不知道，陆师兄什么时候有空在这南域交了新朋友。
“好啊。”他说。
于是陆风眠带着秦清宴，向着东边走去。
穿过密林，越过溪流，拨开最后一丛灌木，月牙型的湖泊静静地卧在眼前。湖水幽蓝，塔楼错落有致地立在湖边，安宁静谧，恍如隔世。
……
白狼族驻地。
月栖正站在塔楼顶层，眉头紧锁，她的手无意识地绞着垂在肩侧的一缕长发。
就这样把事情都交给那个年轻人，真的可以吗？
万一那个年轻人只是一时兴起，回了客栈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呢？万一石家那边又出了什么变故呢？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再派人去打探打探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族人的喊声：“族长！上次那个年轻人又来了！”
月栖神色一变，匆匆朝外走去。
走一半又想起来自己的身份，抬手理了理衣领，将方才被自己绞得有些凌乱的头发拢到耳后。
“把人请过来。”她对着门外吩咐道。
族人领命，客客气气地请人去了。
不多时，陆风眠和秦清宴就被领到了屋里。
木屋还是昨晚那间，月栖坐在桌边，姿态端庄，面前的桌面上摆着两只倒好了水的杯子。
“月族长。”陆风眠进门，礼貌地招呼了一声。
“坐下聊吧。”月栖的目光从陆风眠脸上扫过，希望能从他那看出点结果。
可惜，陆风眠是专业的。
大师兄守则第一条：时刻保持微笑。
月栖盯了他两秒，什么也没看出来。
她只能将目光转向一旁的秦清宴，他沉默的站在陆风眠身边，表情淡淡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个人看起来有点眼熟。
月栖微微皱了皱眉，但他并不是妖族。
她鲜少与人类有交集，倒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他。
算了，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月栖收回思绪，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等待陆风眠先开口。
陆风眠也不卖关子。
他在月栖对面坐下，将那份签好的契约从袖中取出来，指尖轻轻一推，推到月栖面前。
“月族长，矿场我拿下了。”
月栖的呼吸微微一滞，她伸手将契约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她看到了石家的印章，还看到了那个“三十万”的字样。
“月族长，去把你们先祖的遗骸请回来吧。”陆风眠垂下眼，想了想，“就算是……给阿暖的赔礼。”
月栖抬起头，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情绪翻涌。
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几十年，从希望到失望，从失望到绝望，最后不得不说服自己。
整个白狼族，等这一天，都等得太久了。
月栖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向后滑了一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转过身，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推开了门，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急切：“阿勇！叫上几个人，跟我走！”
月勇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得嘞！”
不多时，七八个身强力壮的白狼族年轻人就集结在了塔楼前。
月勇扛着一柄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开山斧，斧刃在日光下闪着寒光。另外几个有的拿镐，有的拿锹，还有一个背着一捆粗麻绳，活像一支工程队。
“走吧。”月栖说。
前往矿脉的路上，两个白狼族的年轻人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低声交谈。
“哎，你发现没有？”其中一个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下巴朝陆风眠的方向努了努，“这个人类好像就是刚才……矿场里剩下的那个。”
同伴偏头看了一眼，恍然大悟：“还真是！你不说我都忘了。”
“我记得你刚才还说要拿石头砸人家来着。”捅胳膊肘的那个嘿嘿笑了起来。
年轻人挠了挠头，小声嘟囔道：“那不是不知道他跟族长认识吗……再说了，我也没真砸。”
“你就是没来得及。”
两个人嘀嘀咕咕地拌了几句嘴。
人群最前方，陆风眠和月栖并肩走着，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肩头。
“陆公子，为什么要这么帮我们呢？”
陆风眠刚要开口，月栖却像是猜到了他要说什么，抢先一步道：“别说什么赔礼，小孩子的玩笑话而已，不值得您花这么多拿下矿脉。”
陆风眠见他原本的借口被月栖提前堵了，无奈的笑了笑，轻叹一口气。
“值不值得又有谁说了算呢。”
“当然，我身为凌云宗的大师兄，能跟白狼族结交一份友好关系，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他话锋一转，“日后在南域走动，还仰仗月族长多多照拂呢。”
月栖对他这话保持怀疑，她心里清楚，这份“友好关系”的含金量，远远抵不上他花出去的三十万灵石。
不过，本就是他帮了白狼族一个天大的忙，她也不愿再去深究他的动机了。
月栖诚恳道：“白狼族欠你一个人情，日后若有需要，只管开口便是。”
交谈间，一行人已经穿过了密林，石家矿场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临行前，陆风眠已经派人去方朔那边传了话，让他过来处理交接事宜。此刻，方朔正站在门口，手里捧着几本账册，翘首以盼。
远远看见陆风眠一行人走来，方朔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去。
“公子，您来了。”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陆风眠身后。
石家和白狼族之间那些事，他在同天岭干了这么多年，自然有所耳闻。
现在见自家主子跟白狼族的人走在一起，方朔顿时慌了几分。
他脑子飞速转了几圈，挪着小碎步凑到陆风眠身边，悄声问：“公子，这位小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