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道境又如何，一旦踏入这座阵，照样剑下伏诛，神魂一并碾碎。
林方这帮人亮出来的战力，让马高峻一众人看得眼皮直跳。
有这手阵法压场，再配上那一身不讲理的杀力，在这片凶地里基本就是横着走的架势。
他对凶剑那点念想本来都快凉透了，如今瞧见林方的真本事，那颗心又重新烧了起来。
林方却摆了下手，脸色很淡：
“凶剑我不感兴趣，我现在只对天耀宗和云霄殿的人感兴趣。”
他目光转向曾雯倩：
“你做得不错，还需要把更多的人引过来。”
曾雯倩拢了拢被撕破的衣襟：
“宗主，这种事可一不可再。头一回他们没防备，第二次再去，人家就该起疑了。按我的看法，以你如今的战力，直接杀上门去反而更干脆。”
林方摇头：
“我的身份暂时还不能漏，打草惊蛇就不好办了。”
马高峻见林方把话说到这份上，心里那点火苗又矮了下去，不过转念一想，能搭上这么一条线，也算不亏。
“先收拾战利品！”
这是他们事先谈好的——林方负责杀人，战场上扒下来的东西全归太玄宗。
地上躺着的可都是硬手，身上揣的宝贝不会少。
曾雯倩把那块无影千刃的碎片取出来，双手递向林方。
换作别的物件，林方多半不会伸手。
但这碎片对魏芯苒有用，他没推辞，接过来之后又取了一件等价的宝物递还给曾雯倩。
“林宗主，我有法子再钓一批天耀宗的人过来，等着。”
马高峻这回只带了祁慕蕊，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断崖之外。
两人直奔天耀宗的营地，快到近前时脚步陡然散乱，踉踉跄跄地撞了进去。
“救命……救命啊……”
马高峻一头扎进营地中央，身上沾着血，脸白得像纸，冲四周的人不停拱手。
“马高峻？出什么事了？”
屈月伸手架住他胳膊，眉头拧紧了。
马高峻看清面前的人，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诸位前辈，救命！我们被那四个疯女人追杀了！太玄宗进凶地的人，就剩我们两个了……是邹卢长老让我们过来的！”
邹卢的名字一抛出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聚了过来。
“你碰到七长老了？什么意思？”
马高峻喘着粗气，嗓子像是被血糊住了：
“我们原本只是在附近闲逛，忽然听见打斗的动静。摸过去一看，那四个疯女人正用妖术围杀邹卢长老一众人。我们想着同为六上宗，不能站着看，就想冲上去搭把手。哪知道那妖术邪门得很，不光天耀宗的人顶不住，连我太玄宗的弟子也被卷进去一并屠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眼眶泛红：
“要不是邹卢长老拼了命护我，我也得交代在那里。就是……邹卢长老他……是我害了邹卢长老。他临死前让我跑来这边求救，请各位前辈替他报仇。”
“你说什么？！”
屈月的瞳孔猛地一缩，
“邹卢可是破道境强者，这片凶地里能跟他交手的人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你说他死了？这怎么可能！”
马高俊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痛苦不像装的：
“前辈，你们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话是邹卢前辈咽气前让我带回来的，至于救不救，你们自己拿主意。我得赶紧回去了，我得请我宗门长老出面，无论如何也要把那四个妖女铲了。”
他扯了一把身旁的祁慕蕊：
“慕蕊，扶着我点儿。那妖女下手真他妈狠……谁能想到天耀宗那么多强者都折在她们手里了。”
两人转身刚迈出几步，身后猛地响起一道声音。
“等等！”
三长老鄂伦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眼底却沉着：
“这地方本就邪门，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再说，按时间推算，邹卢他们也确实该回来了，到现在还不见人影，一起去看看。”
其余人沉默了片刻，一个接一个点了头。
“反正凶剑一时半会儿也取不了，所有人一块儿去。不把那四个疯女人碎尸万段，我这辈子跟她姓，走！”
“走，我倒要看看这几个妖女到底有什么能耐，还能真把破道境给杀了！”
……
整个营地都动了起来，几百号人杀气腾腾地集结。
“马高峻，那几个疯女人在什么地方？”
“在裂风崖，各位前辈，你们去吧，我就不跟着了，我怕拖你们后腿。”
天耀宗几百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等他们赶到裂风崖，地面上大片干涸的血迹和横七竖八的尸体撞进眼帘，到处都是天耀宗弟子衣服的碎布片。
更扎眼的是——邹卢的脑袋被插在一根断矛上，双目暴睁，死不瞑目。
“七长老……”
“狄黄……”
看见昔日同胞的残尸，几百号人的悲愤像火油一样被点燃了，杀意翻涌得几乎要把这片断崖掀翻。
嗡！
阵法毫无征兆地从脚底升起，将所有人生吞了进去。
众人瞬间拔出兵刃，背靠背站定，目光四下扫荡。
“什么人？”
“阵法……呃……好沉……”
“连我都能压得动不了多少，这阵强得离谱，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
阵中不见半个人影，目光扫了一圈又一圈，全是空的。
“当心！”
阵纹里凝出一柄金色剑芒，剑气横切过来，又快又狠。
在阵法的压制下，这些人的反应慢了不止一拍。
噗！
三个人被这道剑芒直接绞碎，血雾还没散开，人已经没了。
“后面！”
又一道金色剑芒贴着地面削过来。
一名破命境古武者强撑着爆发出全部杀势，硬生生扛住这一剑，却被剑芒推得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旁边几人慌忙合力，才将那道光打散。
下一刻！
三十六道金色剑芒从四面八方同时亮起，齐齐往中间收拢。
“综合阵，这是杀阵，品级还极高……到底是谁！”
“当心，剑芒后面藏着人……呃啊……”
噗噗噗……
每一道金色剑芒后面都贴着一道人影——满身杀气的修仙者与古武者，将自己的杀招藏在金光后面，肉眼根本分辨不出。
当天耀宗众人拼尽全力去招架那些金色剑芒时，乳白色的杀芒猝然从金光背后炸出来，毫无预兆。
被压制得几乎喘不过气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鲜血一蓬一蓬地溅开，残肢断臂在半空中翻滚。
一道杀芒掠过，往往带走好几条命。
五十多人转眼间便成了碎肉。
“至天宗……是至天宗的人……”
“等一下，他们……不是早该死在深渊底下了吗？”
“怎么可能，他们还活着……”
……
惊恐和不可置信像传染病一样在阵中蔓延。
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而自己身上的压制力越来越沉，实力一跌再跌。
一道剑芒透胸而过，随即剑身猛地一抖，整个人炸成血雾。
云灵冷着脸甩掉剑刃上的血珠：
“我们不只活着，还能把你们一个一个送下去。”
话音未落，身旁一名古武者的脑袋被拧了下来，滚烫的血溅了她半身。
她余光一扫——那是陆远的手笔。
脚边已经横了至少八具尸体。
惨叫声此起彼伏。
忽然，一道沛然的剑气横扫整座阵法，从阵东贯穿到阵西，白衣如影，正是林方。
“不……我还没破阵……”
噗……
屈月死了。
死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推演破阵的路径，林方的剑已经把她连人带神魂一并斩碎。
剑芒掠过之处，又倒下了近百人。
这场仗，从开始到结束，没花多长时间。
对面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捞着。
林方转身扫了一眼身后层层叠叠的尸体，把断水剑插回剑匣，语气很平：
“该我们主动找上门去了，现在云霄殿的人在哪？”